心理学家:讚美与责备的「黄金比例」,是婚姻成败最重要的变数

2020-07-09
心理学家:讚美与责备的「黄金比例」,是婚姻成败最重要的变数婚姻祕诀:持续讚美、管控责备

在圣公会的婚礼仪式上,经常会听到这段婚姻礼文:「婚姻的恩典是使夫妻二人在充满欢愉和温情的肉身结合中一起生活,忠诚相守,直至终生。」这种欢愉和温情的存续要能「从今日起,至死方休」,唯有持续给予讚美,并且小心管控责备。 婚姻少了相互讚美,是一种痛苦且令人厌倦的伙伴关係。

「我想要有个人觉得我很棒,而且要总是觉得我很棒,就算我没有很棒的时候,他也要这样觉得,就算我不觉得他很棒的时候,他也要认为我很棒。」 瑞秋逗着罗杰,向他提出抗议。罗杰解释道:「我所追寻的爱情,就是全心接纳一切的。」他双手捧起瑞秋的右手,亲吻她的手指,接着说:「你一直都很棒,我也是。」

三十五岁的罗杰和瑞秋是一项研究计画的参与者,这项为期十八个月的研究计画找来十二对夫妻,观察他们结婚第一年期间的日常评判节奏。瑞秋和罗杰和许多夫妻一样,在两人关係的核心里,安置了讚美、欣赏,以及不责怪的避风港。

讚美:让伴侣创造出「新的自我」

虽然结婚不满三年的瑞秋和罗杰会揶揄对方的高标期望,但都仍热切怀抱着信心,相信这些期望终究会实现。然而,很多向婚姻治疗师寻求协助的夫妻,都已经埋葬正面积极的期望,而且似乎只有相互指责才能让两人有连结。治疗师或许会在第一次疗程中,引导寻求专业辅导的夫妻各自谈谈往事,讲述他们如何相遇,以及最初受对方哪一点所吸引。当这些夫妻踏入治疗师的诊疗室时,往往聚焦在抱怨和反击控诉,而谈论往事的做法可以转移焦点;而且在大多数的案例中,这个过程都能勾起往日心怀欣赏时的温馨回忆。这也提点了治疗师,每对夫妻当初会讚赏另一半的事,和可能失望的地方。

在同意当我的研究(不包含治疗)对象的伴侣团体中,诱导他们讲述两人当初结合的往事所带来的成效是一样的。「你知道吗?他真的对我『了若指掌』。我向来很理智,家里所有人都听我的。 阿殷可以看见我想搞笑的另外一面,而且就算我已经装大人十年了,还是可能成为那样的人。」阿殷说苏菲是「和我契合的人。每次碰面,她看我的样子,会让我对工作的所有烦恼和不满一扫而空。」当他们彼此依偎时,笑容互相辉映,肩膀的动作和笑声是同步的。他们似乎已经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,但两人故事的主轴在于创造两个新的自我。 他们从另一半内心诱发出让彼此「百分之百吻合」的人,透过欣赏和讚美,他们有了原先未实现的人格。

苏菲十五岁时,母亲过世,之后必须照顾妹妹,督促她用功读书,并引领她熬过朋友和男朋友的烦恼。阿殷是提供移民法律服务的律师,根据他的形容,每天要应对的事就是「心碎、欺骗和虐待」。藉由另一半的讚美,双方都发觉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全新自我。

五十八岁的瓦乐莉和六十二岁的朱利安正準备办一场盛大的宴会,庆祝他们结婚一週年。瓦乐莉的过去「真的是一路颠簸坎坷」,她回忆道:「我二十二岁就守寡,还带着三个孩子,在事业和婚姻上,我是坐了一趟又一趟的云霄飞车。我觉得自己注定完蛋了。五十几岁的时候,孩子都大了,我的事业也稳固了,这时的确可以喘口气,但却好像身在某个终点上。我就是这样了,就这样了。 我从没想过像朱利安这幺好的人,竟然能看到我这种人身上的任何特点。但我们就在一起了!」对于近几年才丧妻的朱利安而言,这段新关係「是恩赐」。他解释道:「我的第一段婚姻是非常漫长的挑剔史。我前妻是个很能干的女人,但相当吹毛求疵,她的责备清单永无止境。而 瓦乐莉看到的是一个超级完美的我,她每天都会发掘能讚赏的特别事。」在略带一丝自嘲的语气中,朱利安总结道:「而且她真的很有说服力。」

三十九岁的贝丝与三十七岁的道格拉斯刚新婚,她说:「他是我认识的人当中,最脚踏实地的。」道格拉斯则表示:「超多女人都觉得我很无聊,但贝丝懂得我的真实价值 。这是我的福气。」

每对夫妻、每位丈夫、太太会讚美的特质各不相同,但都有共同主轴: 透过讚美,在另一半身上催生出一个全新或遭忽视的「可讚赏自我」。 这种讚美经常很含蓄。对另一半的幽默发出愉悦的惊歎,就是讚美另一半对世事独特的看法。「你真是善解人意」,是针对能敏锐领会另一半内心想法与能够当得力伴侣而给予的讚美。「少了你,我该怎幺办?」是源源不绝的大力讚美中的要素之一。

和谐婚姻最大的威胁,不是性吸引力的减损,而是不可或缺的讚美过于脆弱。 因为人在婚姻中与在其他领域一样,会自动以正面肯定或负面否定的量尺,来评价每次的人际交流。每个人心里会以下述问题监测对方的动作、感觉和评判:你欣赏真正的我吗?你尊重我和我们的关係吗?你有变成符合我期望的人吗?我仍旧欣赏你吗?万一答案是否定的,失望和责备会逐渐摧毁我对你的爱吗?

如何持续讚美与管控责备,是婚姻成败最重要的变数。

婚姻中讚美与责备的「黄金比例」

过去对婚姻中的讚美与责备机制知之甚少,直到少数心理学家意识到,以他们能取得的大量调查与统计资料,或能借助的寥寥可数临床案例来说,他们的所知已止步不前。他们要是想对婚姻深层动态有多一点了解,唯一之道是投入「观察夫妻日常谈话和争执」这种(在研究层面上)耗时、麻烦与高成本的事。

美国着名的婚姻关係研究者约翰‧高特曼(John Gottman)就是其中一名心理学家,他从事这种耗时、「难搞」、高成本却又令人着迷的研究至今将近四十年。 他近身观察超过三千对夫妻的互动,还对其中多对夫妻做了历时多年的追蹤观察。 他创立的婚姻实验室,是在家具一应俱全的公寓中,一对夫妻会在屋内讨论中性话题,以及他们视为「意见分歧之处」的话题。为了监测每个互动,精心安置了装备在这个自然、像自己家的场地里,以摄影机和录音机捕捉视觉与说话的资讯,包含姿势、烦躁不安、顿足与眼神。另外,还有会记录生理和心理讯息的设备,会测量心率、流汗和肾上腺素流动,甚至是血流从心脏至耳垂与手指的流动状况。一九七○年代,这个婚姻实验室开始产出数据,分析出的资料贡献庞大,揭露「婚姻的维繫或破裂背后,往往有不为人见的无形驱动力」。

在实验室中的互动,经过仔细观察与精巧编码后,就会接着与一对夫妻「会继续在一起,还是会分开?」的关係存续率相比较。蒐集并对比这些资料的关联性之后,高特曼再检测结果,查看是否可能利用婚姻实验室的资料,来预测夫妻会继续在一起还是离婚。历经数十年蒐集进一步资料之后,高特曼证明「单变数」(one variable)如何有效地预测离婚,而且还做为婚姻继续坚定走下去的可靠预测指标。这项关键变数,并不是一对夫妻是否争吵、是否拥有共同兴趣,或者性化学作用是否还持续,而是:讚美与责备在夫妻关係中所扮演的角色。

有些夫妻对高张力的戏剧性场面具备容忍力,甚至还享受其中。他们的例行争执都会有吼叫、眼泪和甩门点缀其间。但这些夫妻可能也会展现大量的爱意、欣赏和幽默,他们一起欢笑多过吼叫,会以笑到颤抖的咯咯笑声停止争执,两人激烈的意见分歧会顺利转入热切的讨论。他们挑战与探测彼此的观点。然而, 他们的争执次数、牵扯範围或激烈程度,全都无法预测两人会离婚。

还有,情绪上比较平静的夫妻不仅很少互相表达欣赏之情,也极少表达批评、蔑视或任何形式的责备。他们都对彼此小心翼翼,都对另一半的敏感点很敏锐。旁观者或许会认为,这种关係很无聊或空虚,但要是预测这些夫妻可能会离婚,那就错了。

重点不在于夫妻是否会争吵或不争吵。重要的是,讚美量与责备量的比例。 责备挟带的压力大于讚美,会激起更多情绪,且更牢固地留在记忆中,因此,为了缓解责备造成的破坏,讚美的比例必须高于责备。高特曼的资料分析显示, 婚姻中的互动,讚美的次数必须是责备的五倍,夫妻才有可能白头偕老;这个「五比一」的比数就是如今有名的「黄金比例」,是象徵夫妻关係存续机率的标记。

讚美要「量身打造」

浪漫爱情的化学作用与亲子情感连结的化学作用非常相似,在被看见、理解和欣赏时,也会激发出类似的狂喜感。讚美对婚姻的重要性与对亲子关係一样,而且高度讚美也有利于对抗责备。这个特效法可以用来让另一半放心,使对方确信自己被讚赏与肯定,而且是我们唯一的或命中注定的人,或者是人生中的挚爱。

然而,婚姻中的讚美也如同父母对孩子的讚美,既不可或缺又很複杂,它引爆问题与平息问题的机率参半。和家庭关係一样,夫妻间的讚美方法也有很多种,有些人的方式与对方的目标和价值观大相逕庭。 开口恭维、说好话,以及使用「最棒」「了不起」「好美」或「太有才」之类的形容词表述,或许都达不到目的。 讚美想要有效果,必须完全吻合对方特有的评判量尺。

别用「专制型讚美」操控伴侣

讚美具有很多功能,可以用来发挥影响力、指派角色与篡代别人的评判量尺。 当讚美关闭倾听功能时、当讚美不再回应对方的欲望和需求时,它就会变成专制型讚美(authoritarian praise),变成俨然是施恩于人、操纵他人,有时甚至是对其恐吓胁迫。 在我研究的伴侣团体中,珍妮和吉尔、艾莉克丝和葛拉汉、以及贝丝与道格拉斯这三对夫妇,都体验到专制型讚美造成的困惑紧张局面。

珍妮在吉尔出差之前,交给他刚从乾洗店取回来的西装,吉尔就说:「你记性真好!我完全忘记这件事了。你总是这幺体贴,要是少了你,我就麻烦大了。」他正在表示讚赏,而且是针对小举动表达温暖、具同理心的感恩之情,这在夫妻间的讚美中至关重要。不过,吉尔的讯息同时也勾勒出他想要妻子扮演的角色:他特别提到珍妮体贴,是得力帮手,让他免受自身忙乱所害。这或许只是个人能力的正常分工,但 当再三重申「你好体贴」时,它可能就有暗示作用,提醒吉尔指望和要求珍妮成为哪种人。 在吉尔下次出差的前一天,珍妮告诉他:「你打包行李前,得先去拿回一堆乾洗衣物喔!」然后吉尔说:「超体贴的你可以去拿吗?」接下来他惊愕到说不出话,因为珍妮大发雷霆吼道:「我超讨厌你这样说!」在她看来,这种讚美已经成为压力,而不是讚赏。

当艾莉克丝向葛拉汉提议为三岁儿子找个全职保母时,她提出经过缜密思考的论点。她推算过加长工作时数后,自己可以增加的收入;她特别强调,傍晚有个人帮忙能大幅减轻她晚上的紧绷与疲劳。葛拉汉边听边看着那些数字,反覆思考之后说:「可是你是这幺棒的妈妈,我实在很难想像有谁能像你这幺好耶!你是照顾儿子的最佳人选啊!」

这是给予极度重要特质的高度评价。能成为照顾自己孩子的最佳人选,谁会不开心啊?但 这个讚美也同时漠视了艾莉克丝的看法。 就在葛拉汉的讚美唤起涉及孩子福祉的情感关联,也召来完全围绕于母亲职责的强大文化势力时,她準备好的成本收益分析全被摧毁。

也别说会「令人内疚」的讚美

另一种版本的专制型讚美是发出讯号,警示默认的婚姻契约存在背离的危险了。贝丝告诉道格拉斯:「你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。你是我可以永远依靠的人。」当道格拉斯失业,觉得无精打采和沮丧时,刚开始贝丝会提醒他:「你很强,你向来都很坚强。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问题。」几个月后,沮丧的啃噬加剧,道格拉斯停止找工作时,贝丝并没有直接发出抱怨。她不说:「你让我失望,我没办法信赖你。」只是重新搬出她的理想丈夫:「你很强。你会没事的。你一向都很照顾我们。」藉由这个讚美,她想表达的话呼之欲出:「你没有成为我需要的那种人。」

专制型讚美会灌注很深的内疚感,程度与直接责备不相上下。 它迫使夫妻一方去顺服另一半的理想标準。 在婚姻生活中,由于伴侣的改变和他们需求的转变,这项理想标準可能会不再适用(就算以前真的很适合)。道格拉斯或许需要有当个弱者的时候,但贝丝用她严苛的讚美,展露出自己无法忍受丈夫的软弱。道格拉斯之后便面临两难:我是要挑战妻子对我的印象,冒着让她失望的风险呢?还是忽略自身需求,佯装成自己明知根本不是我的那种人?如果他选择开诚布公与诚实,就要冒很大的风险:一旦让妻子失望或期待落空,我的婚姻就毁了。 讚美无法与另一半的需求、渴望和目标契合,就会製造不安、内疚与不和谐。

正视婚姻里的不完美,善用讚美与责备

若想善用夫妻间讚美和责备的功效,就得正视讚美与责备的影响力。在婚姻中,对于另一半的感受、目标和价值观,必须发自内心讚赏并且感兴趣;除此之外,双方还必须具备一个「优势亮点」,对方身上的这项优点,便能够让自己不拿另一半跟其他潜在伴侣做比较。 当婚姻中的评判力量转变成负面时,唯有透过重新建立夫妻双方的尊严,才能补救毁损。 这其中的艰鉅任务,是双方要将对责备的防卫摆在一边,并为冒犯行为负起责任,也包括宽恕对方的丢脸和侮辱,而且双方对另一半为了补救所做的一切努力,要给予讚美。

在婚姻中,也许真正需要的是一份修订过的关係契约。内容不是「我们会无条件地相爱」,而是夫妻双方可能都要接受更现实的一些事实:「我知道我们会评判彼此,但我们会竭尽所能不忽视对方身上正面肯定的事,或者不夸大负面否定的事。 当我们感觉无力招架负面评判时,会努力协商出一个通过难关的方法,并避免以执意、鄙视的方式怪罪另一半。当有一方真的一团糟时,我们会给予彼此安慰、同情和支持。我们一定会让负面否定的评判聚焦在特定具体的事情上,而正面肯定评判则集中在根深柢固的性格特质上。我们也明白,有时自己会受到许多偏误支配,这些偏误维护了尊严,却威胁到两人的关係。这是我们必须处理的,因为我们是人类。」

与来自四面八方的评价和平共处

《被批评的勇气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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